没有问她这两天考得好不好，也没有想来陪陪她的想法，更没有主动对她说生日快乐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腔滥调的说词听听就好，谁都清楚他们是因为财产还没分割清楚，谁也不想被谁占去便宜，尽他们把角色扮演的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考完的下午，季沐澄婉拒所有邀请，独自去了间卡拉OK。没有同学知她的生日，他们纯粹为了庆祝脱离苦海学崖的某个段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沐澄知，她不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会是热的，还是冷的？

        七零八碎的，偏偏她起坏心，企图使别人的家也跟她的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他来说，重要的是他的家庭，他的婚姻，他的两岁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沐澄给自己买了块小糕，厚厚的鲜油，上面几颗罐假樱桃点缀。她拍下照片，点进用云海贴的对话框，传送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，她真的不特别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沐澄也是，不过是庆祝她的人生终於可以离开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季腾飞和孟锦宜离婚後的第一百天，是季沐澄的人生大考的最後一天，恰好也是她的生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沐澄打定主意今晚不回家，他们爱回不回，几点回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今天季沐澄心情好，就想坏一坏他的心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八岁，多青春的数字，彷佛拥有着重大的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什麽德良知，因果报应，季沐澄不吃这套。她的人生已经够遭了，难还能再更糟吗？

        至於他，那不在季沐澄的关心範围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笑出声来，原来是镜子。除了中间的床，满满的镜子，连天花板也是镜子，简直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他来说，她只是无聊时的消遣，想寻找刺激时的人选，想发洩过多望时的替代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凝视着她，想像待会被压在上面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辜又纯洁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沐澄挑起一颗假樱桃，叼在齿间，微微撅起的自然的粉红嘴和假樱桃上的白色鲜油。找好角度避开其他位，一张带着暗示十足的照片和一句话发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简单的白色短踢，修的牛仔，一双算乾净的运动鞋，材高挑，曲线有致，及肩的发散开，平淡的五官，其实真没有哪里特别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说，那算家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三十分钟後，收到一笔丰厚的转帐及一条回覆：生日快乐。抱歉不能和妳一起过，想吃什麽买什麽就花，生日礼物另外给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讯息来得很快，二十分钟後季沐澄打开汽车旅馆的房间门，有那麽瞬间以为误入什麽奇怪的迷幻空间，无边无际，无数个自己在眼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腾飞和孟锦宜虽然离婚，但还是住一起，美其名为季沐澄好，需要照顾，需要家庭，需要打造一个环境不打扰她考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是我生日，不送我不一样的成年礼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早餐、晚餐、宵夜、水果点心，营养均衡，再问一句今天功课考试怎麽样。昨夜是幻觉，今早是日常，还能一起吃饭，简直恍如梦一般的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无所谓，反正她一向独来独往，不招人喜欢，也不被人讨厌，谁叫她长了张纯良又容易忽略的脸，在各种小圈圈里转来飞去，从不逗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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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伸出手，摸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冰冰凉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季沐澄该对他们感到知足，也许此时此刻他们正在新的关系里合家欢，只记得各自打来问她考的好不好，听她一句好的，便放下心，交代她今晚晚点回家，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再上一条是：祝考试顺利，早点休息——来自前天晚上十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说，她的眼睛是特别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七点钟，阖家欢乐的晚饭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无所谓，季沐澄也只把他当成提款机。他要的她有，她要的他也给，各取所需而已。